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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初七一早,雨就落下了,天地瞬间分割成万千个碎片,晶莹莹的滴着水雾。阳光被云朵束扎起来,只透出些绵绵的光亮,似是无奈挣不出这密密的裹布。外头三三两两几片人影,多是缩着脖子匆匆而行,全然没有前几日走家串户的闹腾精气。听闻老人说『七不出八不归』,今日这架势,却是应人应景。 益虫许是病了,上吐下泻,脸色堪比天气,阴着大半截。我怕他一人呆着不吃药,诼磨着干脆明日回,电话里给主任说说,事应该不大。哪知,和益虫一说,他死人不答应,抄起东西胡乱收拾一通,硬把我拉出了门。扭捏了一番,自是拗不过他,只好跑到药房买了土霉素和思密达,生生的塞在他上衣口袋里,揪着领子逼迫他一定吃下去。益虫歪拉着脸,可怜巴巴的发了断子绝孙的毒誓,我嗤嗤的偷笑,然后出了口长气算是安心。 到底是受了『七不出』的影响,人没有想象的多,买票也顶顺利,进站一看,二百来人的队伍圈在一块,全乱套。上前一问才知道,最早的已经等了三个小时。我扒着益虫站在队尾,低低数落他怎么不让我多留一天,益虫脸色稍显苍白,随着我骂骂咧咧却不还嘴,脸上深深浅浅的写的都是焦急。天色点点暗下去,他也随着人群躁动起来,一个人絮絮叨叨,『坐的士回去怎么样?还是不好,一个人不安全……没车怎么办?明天早上再走?还是坐的士回去?』,我听见他碎碎念却不搭理,只气他不让我留下。 又过了一小时,车是没来,却凭空落下一熟人的女儿。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,带着软软的染黄的头发,脸色阴郁,斜斜的瞟我们。她与我打扮类似,都是白色及膝羽绒外套,里面搭绿色编花呢子裙和白色长筒靴,只是我系的是鲜红色带毛围巾,她系综色纯狐狸毛围巾外带同色毛手袋。外表而言,她更繁复华贵,我一下子被比了下去,郁郁得不想出声。不过,这女孩一来,车也来了。二百号人全往前挤,益虫死命拖住我和女孩,生怕一下就被挤到地上。我凭着当年打开水的功夫,硬是在人缝里挤进了第二辆车,揽到两只不错的座位。女孩乏生生的说谢谢,那副臣服于彪悍女性的胆怯表情倒颇让人受用。 我坐在靠窗的位子,用力擦拭窗口的玻璃,再重重的拍打车窗,生怕隔着水雾益虫看不见我。他冲着我摆手势,意思是到了给电话,我很用力的点头,再摆手,两个人都象傻子。那女孩盯着我又摆出那种不屑一顾的脸,我满不在乎的斜瞟回去,她摄于我的彪悍,又变得唯唯喏喏。车渐行渐远,益虫渐渐变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,我酸酸的闭起眼,迷迷糊糊睡去。归途里,浑浑噩噩,睡了又醒,醒了又睡。做了几支关于益虫的梦,都是美梦。做了几段关于以后的设想,都是完满。